琥珀，被誉为古代欧洲的“神之泪水”、中国古代的“虎之精魂“，承载着千万年历史的厚重，将大自然的规则和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永恒渴望紧紧地粘连在一起。作为一种美丽迷人的有机材料，多个世纪以来，琥珀一直被认为是宝石。它被当成珍稀的矿物，然而实际是由植物分泌产生的树脂化石。当中最著名的种类来自波罗的海地区，从一亿年前经已灭绝的针叶树汁液形成。当它从树上滴落的时候，通常会困住昆虫及脊椎动物，并将它们保存在琥珀之中，这些琥珀为数百万年前的物种进化提供罕见的线索。

本期「熙运香港艺术视角」，我们一起走进香港城市大学般哥展览馆，领略“琥珀：波罗的海黄金”主题展览的独特魅力。

展览主要介绍了琥珀在欧洲的传播，琥珀从波罗的海地区到古罗马，然后沿著名的丝绸之路抵达中国。最早的波罗的海琥珀文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，经过数千年，直到大约公元前一千年，经过处理的琥珀在中国出现，而到了八世纪的意大利，则常见于伊特鲁里亚的坟墓。随后的数个世纪，琥珀在中国继续深受重视，用于制造珍贵的珠宝和个人物品。在中世纪及现代早期的欧洲，琥珀则被视为珍稀神秘的物料，且来源不明，它被用作制造个人的宗教物品以及瑰丽的皇室礼物。直到十八世纪末期，随着亚欧的品味改变，琥珀受欢迎的程度急转直下。然而，在波罗的海周边国家，琥珀仍然是国宝，是装饰艺术的至臻之选。如今，琥珀正在经历一场美学复兴，并且再度吸引当代艺术家的注意。

地质学。琥珀由非常复杂的石化过程形成。石化发生的前题，是树脂等有机物质不被雨水、冰或热力等自然降解。在这种情况下，物质突然进入地下，经已足以引发缓慢的石化过程，而琥珀的有机物质，连同困在当中已死去的生物，经年累月，渐被土壤中的矿物元素取代。

最古老的波罗的海琥珀可以追溯到三千五百万年前，它具有多种颜色和色调。罗马人喜爱清澈的蜂蜜色琥珀，而现代早期的欧洲则钟情稀有的白色琥珀，又称为皇家白琥珀。其他琥珀则可以有绿色、蓝色、红色、黑色和棕色的闪光，并内含混浊的形状以及微细的裂纹。

古生物学。对古生物学家而言，琥珀化石仍是名副其实的宝藏，为该树脂和树木原本生长的生态系统，提供了大量宝贵的资料。在极罕有的情况下，树脂可以困住如蜥蜴等小型脊椎动物，而通常受困的都是无脊椎生物，尤其是昆虫。通过研究树脂凝住的昆虫，科学家可以断定它们的物种（或发现新物种），并深入了解这引人入胜的物种的演化过程。

在丹麦和德国，早在旧石器时代晚期，即大约公元前四万到一万年，经已有使用琥珀。在拉脱维亚，在新石器时代中期（约公元前4100年）经加工的琥珀保留至今。波罗的海的人民甚早开始进行琥珀贸易，而琥珀大约到公元前一千年左右在中国出现，它被视为香料，更被视为宝石。汉代（公元前202年–公元220 年）只有少量琥珀存世，它们在海上丝绸之路沿线的墓地出土，反映贸易对当地的影响。它带来异国的珍奇物品，而并非令人真正欣赏琥珀。直到中国北方受游牧王国影响，尤其是契丹人建立的辽代（916年–1125年），琥珀才成为备受推崇的艺术物料。

中国。辽代的契丹统治者，以至先前的游牧王国，都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赞助者，这让他们得以采购茶叶和琥珀等外国物品，他们对两者都非常珍视——最初汉人并未培养这种品味。辽人充份使用琥珀，制作琥珀珠宝、挂件、佛器及小雕饰，尽显其工艺精湛。琥珀是非常珍贵的财产，并与拥有者一同埋葬。当中贵族佩戴的琥珀长项链，尤其值得留意。此外，琥珀的药用价值亦大受推崇，人们相信它可治疗多种疾病，以及有助于舒缓疼痛。

欧洲。在近代早期的欧洲，德国统治者占领波罗的海地区，亦即琥珀的主要产地，并且控制了其采收和生产。为此，他们在领土上建立专门工场（行会），有效垄断创作及买卖琥珀宗教文物，以至供应欧洲皇室的华丽世俗作品。

十六世纪前期，欧洲国家分裂为新教和天主教两派，直接影响了琥珀贸易。由于德国北部和波罗的海国家以信奉新教为主，他们拒绝使用宗教物品，故此，他们的工场专注于世俗艺术作品，并为此预留最优质的琥珀。同时，天主教国家对琥珀宗教物品的需求亦大增。德国垄断者在对外贸易只供给次等琥珀，所以，在欧洲的天主教地区中，这些较廉价小块的琥珀就被制成珠子，适合用于玫瑰念珠及花冠念珠。祈祷的时候，琥珀珠在指间滑过，不但可以暖和双手，更同时散发松脂香气。

欧洲。在十八世纪后期，业余科学家经已证实琥珀是有机物料而非矿物，同时，琥珀不再时尚，取而代之的是瓷器等较新颖的奢华材料，只有波罗的海地区继续视之为国家文化遗产。女儿结婚的时候，母亲会送上琥珀项链和胸针，而当她再传给自己的女儿时，又会再增加饰物的数量。

在风格上，十九世纪波罗的海设计师在珠宝及装饰中，尽量保留琥珀原有的形状。相比之下，中国琥珀雕刻师会将琥珀原石刻成全新的形状，完全不会保留原有形状的痕迹。

中国。明朝期间（1368年–1644年），琥珀已完全融入中国艺术，而作为珍贵的材料，它的用途由皇帝控制，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佩戴。中国艺术家将琥珀转化成小雕饰， 迎合精英品味，例如学者会购买小雕像、花瓶及树石研究，而皇室成员则购置吊坠、项链、耳环和发簪。清朝（1644年–1911年）皇室具游牧血统，他们仍然推崇琥珀。或者由于他们与辽人来自相同的祖先，故此一直保留此传统。多件清朝文物都展现了工匠处理琥珀的出色技艺，他们能够充份利用其多样的颜色（透明蜜色、奶黄色及不透明的红色），营造不同效果。

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，欧洲的设计师和珠宝商再次转向琥珀，视之为一种具异国情调，且不为人熟悉的材料。奢华品牌如卡地亚、Mauboussin 和 Lacloche Frères将琥珀与黄金、钻石和珊瑚结合，制成精美的装饰艺术风格化妆盒。在中产阶级市场中，琥珀则用于男士袖扣、棋子及烟架等配饰。当时琥珀赝品的数量大增，可见琥珀具强烈吸引力。

波罗的海国家在第二次世纪大战后被苏联占领，因此改变了琥珀的地位和角色。在苏联的控制下，立陶宛、拉脱维亚、爱沙尼亚和波兰等盛产琥珀的国家，就成为了琥珀的开采及生产中心。为了迎合游旅业，工场大量生产具琥珀饰物的产品，例如啤酒杯、盾牌、烛台和项链。苏联对这种材料的定位，令它在大众之间蒙上污名。苏联占领结束之后，本地的艺术家及设计师重新发掘琥珀的艺术历史及传统风格，令琥珀首饰和装饰设计复兴。